3.2《红楼梦》的取材之二:曹家旧事
《红楼梦》的故事除了沿袭《风月宝鉴》的情节,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曹家旧事的投影,但是这不等同于《红楼梦》是回忆录,里面的某些人物和事件在现实中有痕迹也不等同于完全写实,而且这里说的写实也不一定是作者的亲身经历,还有他从他亲人那里听到的故事。另外,我们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优秀作家的想象力。
3.2.1 某些情节的现实痕迹
第二回写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一面听得人回话:‘林姑娘到了。’”脂砚斋有批语:
真有是事,真有是事!
第五回写巧姐判词“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脂砚斋有批语:
非经历过者,此二句则云纸上谈兵。过来人那得不哭!
同回写史湘云曲《乐中悲》中“襁褓中,父母叹双亡”,脂砚斋有批语:
意真辞切,过来人见之不免失声。
同回写凤姐曲《聪明误》中“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脂砚斋有批语:
过来人睹此,宁不放声一哭?
第八回写贾母送给秦钟金魁星,脂砚斋有批语:
作者今尚记金魁星之事乎?抚今思昔,肠断心摧。
第十三回写王熙凤提出五个宁国府的弊病,脂砚斋有批语:
旧族后辈受此五病者颇多,余家更甚。三十年前事见书于三十年后,令余悲痛血泪盈面。庚辰眉批:读五件事未完,余不禁失声大哭,三十年前作书人在何处耶?
同回写到“树倒猢狲散“这句话的时候,脂砚斋有批语:
“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三十五年矣。哀哉伤哉,宁不痛杀!
第十七回写贾宝玉听说贾政要来,一溜烟跑了,脂砚斋有批语:
不肖子弟来看形容。余初看之,不觉怒焉,盖谓作者形容余幼年往事,因思彼亦自写其照,何独余哉?信笔书之,供诸大众同一发笑。
第十八回追忆元春教宝玉读书,脂砚斋有批语:
批书人领过此教,故批至此竟放声大哭,俺先姊仙逝太早,不然余何得为废人耶?
同回写元春叫宝玉上前,将宝玉揽入怀中,抚摸宝玉脑袋,脂砚斋有批语:
作书人将批书人哭坏了。
第二十一回写莺儿说和宝玉玩他输了很多钱也不着急,脂砚斋有批语:
倒卷帘法,实写幼时往事。可伤。
第二十二回写凤姐点戏,脂砚斋有批语:
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
第二十五回马道婆向贾母讲“佛法”时候,脂砚斋有批语:
一段无伦无理信口开河的混话,却句句都是耳闻目睹者,并非杜撰而有。作者与余实实经过。
第三十二回写金钏问宝玉吃不吃她嘴上的胭脂,脂砚斋有批语:
有是事,有是人
第三十八回写宝玉令人烫合欢花酿的酒的时候,脂砚斋有批语:
伤哉!作者犹记矮□舫前以合欢花酿酒乎?屈指二十年矣
第四十八回写宝钗说薛蟠可能吃亏,脂砚斋有批语:
作书者曾吃此亏,批书者亦曾吃此亏,故特于此注明,使后来人深思默戒。
第六十三回写芳官喊热,脂砚斋有批语:
余此时亦太热了,恨不得一冷。既冷时思此热,果然一梦矣。
同回写丫环对贾蓉说:“知道的是玩……”,脂砚斋有批语:
妙极之“顽”,天下有是之顽亦有趣甚,此语余亦亲闻者,非编有也。
第七十四回写凤姐和平儿猜疑谁走漏了借当的风声,脂砚斋有批语:
奇文神文!岂世人想得出者?前文云“一想不若私自拿出”,贾母其睡梦中之人矣。盖此等事作者曾经,批者曾经,实系一写往事,非特造出,故弄新笔,究竟记不神也。鸳鸯借物一回于此便结了。
第七十六回写史湘云向池子里面投石头,脂砚斋有批语:“
写得出。试思若非亲历其境者如何摹写得如此。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但是以上的例子已经可以使读者看出《红楼梦》里面有很多情节是作者看到或听到的,虽然作者不一定是原封不动的照搬,但是多多少少借鉴了生活。情节如此,人物也是。
3.2.2 某些人物的历史原型
研究《红楼梦》原型的人很多,但是往往都把历史原型与书中人物的辈分完全对应,这就造成了许多荒唐的说法,比如有些人认为曹雪芹是贾宝玉的原型,但是历史上又没有曹雪芹姐姐的记载,但是书中有一个元春,那么这类学者就虚构了一个曹雪芹姐姐,历史上也没有曹雪芹弟弟的记载,但是书中有一个贾环,这类学者又虚构了一个曹雪芹的弟弟,而且把他归入家谱,这种做法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有些人认为曹頫是贾宝玉的原型,这样就把古板的贾政对应到了很有情趣的曹寅,把曾经作谜语怀念曹寅的贾母对应到了曹玺的妻子孙氏,也十分可笑。完全否定有人物原型是不对的,把书中人物与人物一一对应也是不可取的。
(一) 贾宝玉的原型
笔者认为贾宝玉的原型就是曹頫,前文已经说明脂砚斋就是曹頫,那么我们在这里只要证明贾宝玉的原型是脂砚斋即可。这种说法来源已久,裕瑞在《枣窗闲笔》里曾经说过:“闻其所谓宝玉者,尚系指其叔辈某人,非自己写照也”,“曾见抄本,卷额本本有其叔脂研斋之批语”,他很可能认为脂砚斋就是宝玉的原型,我们现在就通过脂砚斋的批语检验下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第三回有一段长文写贾宝玉相貌,写到“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时,脂砚斋有批语:
少年色嫩不坚牢以及非夭即贫之语,余犹在心。今阅至此,放声一哭。
第八回写到戴良和钱花向宝玉要字的时候,脂砚斋有批语:
余亦受过此骗,今阅至此,赧然一笑。此时有三十年前向余作此语之人在侧,观其形已皓首驼腰矣,乃使彼亦细听此数语,彼则潸然泣下,余亦为之败兴。
第十八回追忆元春教宝玉读书,脂砚斋有批语:
批书人领过此教,故批至此竟放声大哭,俺先姊仙逝太早,不然余何得为废人耶?
第二十一回写宝玉续写《庄子》,脂砚斋有批语:
趁着酒兴不禁而续,是作者自站地步处,谓余何人耶,敢续《庄子》?然奇极怪极之笔,从何设想,怎不令人叫绝?己卯冬夜。
第二十二回写凤姐点戏,脂砚斋有批语:
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
第六十三回写贾宝玉与芳官划拳,芳官说热,脂砚斋有批语:
余此时亦太热了,恨不得一冷。既冷时思此热,果然一梦矣。
以上两条批语的场景在场的男性只有宝玉一人。
从上面的几条批语可以看出,脂砚斋经常把宝玉看做自己,甚至对宝玉经历过的事情都非常熟悉,保留至今的一条批语已经道出玄机。脂78本第二十一回的开头批者记录了一首题《红楼梦》的七言律诗,其颔联为:“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这里把茜纱公子贾宝玉与脂砚先生脂砚斋对比,可见很早就有人(甚至可能是知情人)看出贾宝玉的原型是脂砚斋。“每部小说都是作者的自传”,这句话不无道理,作为主角的贾宝玉身上也一定或多或少有曹雪芹的影子,对比贾宝玉和曹雪芹我们可以发现相似的人文情怀。可以说,贾宝玉是以脂砚斋为原型加上曹雪芹自己的生活感悟塑造而成的形象。
(四) 贾母、荣国公,史鼎、史鼐、史湘云原型
第二十二回贾母出了一个谜语:“猴子身轻站树梢”,脂砚斋有批语:“所谓‘树倒猢狲散’是也。”这个谜语的答案是荔枝,脂砚斋对这个答案有批语:“的是贾母之谜”。“树倒猢狲散”大家都应该知道是曹寅的口头禅了,而脂砚斋之所以说“的是贾母之谜”就是因为曹寅的号是“荔”轩。我们在赞叹曹雪芹制谜巧妙的同时不得不有贾母的原型就是曹寅之妻的想法。现在我们就来考察下,按冷子兴语,贾母是“金陵世勋史侯家的小姐”,在书中史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和贾家是故交。曹寅的妻子李氏是苏州织造李煦族妹,李煦和曹寅关系非常,李煦的母亲和曹寅的母亲同为康熙保母,李煦任江苏织造,曹寅任江宁织造,曹寅病危的时候是李煦出面向康熙求奎宁来治曹寅之病。曹寅死后,康熙命曹颙继任江宁织造时对李煦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曹寅於尔同事一体,此所奏甚是。惟恐日久尔若变了,只为自己,即犬马不如矣!
历史上的曹家李家的关系与小说中描写的贾家史家的关系多么相似!作者甚至无意中把这种生活真实写到了小说里,十三回写秦可卿葬礼来宾:
接着,便又听喝道之声,原来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来了。王夫人、邢夫人、凤姐等刚迎入上房,又见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三家祭礼摆在灵前。少时,三人下轿,贾政等忙接上大厅。
脂砚斋有批语:“史小姐湘云消息也。”第四十四回又说:
当下安插既定,谁知保龄侯史鼐又迁委了外省大员,不日要带家眷去上任。贾母因舍不得湘云,便留下他了,接到家中,原要命凤姐儿另设一处与他住。史湘云执意不肯,只要与宝钗一处住,因此就罢了。
两段文字提到的史鼎与史鼐无论是从情节上还是命名规则上都应该是史家的兄弟。李家有没有这样的兄弟呢?有的,李煦就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李鼎,一个叫李鼐,名字都是一样的!虽然作者对此二人提及不多,想必原型就应该是李煦的两个儿子吧。
贾母的丈夫二代荣国公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但是第五回他可以嘱咐警幻仙子,第十六回他让判官闻风丧胆,第二十九回他让道士落泪。书中宝玉也以和他相像为荣,这个令人尊敬的二代荣国公会不会就是以康熙皇帝的宠臣曹寅为原型的呢?
如果史家的原型果然是李家,那么史湘云是谁呢?笔者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是有个人供大家参考。李煦有一个女儿,嫁给了黄阿琳,黄阿琳是正黄旗参领兼佐领,内务府营造司郎中佛保之子。这个女儿和贾宝玉的原型曹頫同辈,但是由于史料太少,我们难以断定史湘云就是她在小说中的投影。
到这里有些读者可能会说:“错了,错了,曹寅之妻李氏是曹頫的母辈,而小说中贾母是贾宝玉的祖母辈”,是的,说的一点错没有,但是这就是小说,而不是回忆录。
(五)北静王原型
我一向不提倡用小说来考证史实,特别是用小说对当时朝政的考证很容易被扣上索隐的帽子,所以,笔者这里只把小说中北静王和历史上皇十三子怡亲王允祥做一下类比,是非曲直请读者自己去判断。《红楼梦》第十四回写到北静王时有一段对他的介绍:“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尤袭王爵。”这里提到两点,一是说北静王在诸王中功劳最高,二是说北静王的子孙至今仍然继承了北静王的爵位,我们都知道,一般情况爵位是按辈分递减,北静王“子孙尤袭王爵”这种情况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回头看允祥,雍正刚上台的时候反对声音很多,但是允祥一直站在雍正这边,后来雍正回忆到:
辅政之初,阿其那包藏祸心,扰乱国是,隆科多作威作福,揽势招权,实赖(怡亲)王一人挺然独立于其中,镇静刚方之气,俾奸宄不得肆其志。
《清史稿》中还有一段关于允祥薨时的记载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了解一下允祥:
八年五月,疾笃,上亲临视,及至,王已薨,上悲恸,辍朝三日。翌日,上亲临奠,谕:“怡亲王薨逝,中心悲恸,饮食无味,寝卧不安。王事朕八年如一日,自古无此公忠体国之贤王,朕待王亦宜在常例之外。今朕素服一月,诸臣常服,宴会俱不必行。”越日,复谕举怡亲王功德,命复其名上一字为“胤”,配享太庙,谥曰贤,并以“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加于谥上。白家甿等十三村民请建祠,允之。拨官地三十馀顷为祭田,免租赋。命更定园寝之制,视常例有加。又命未殡,月赐祭;小祥及殡,视大祭礼赐祭;三年后,岁赐祭。皆特恩,不为例。乾隆中,祀盛京贤王祠。命王爵世袭。
从这两条资料可以看出,在雍正时代的诸王中,唯怡亲王功高,在康雍乾隆三朝,唯一一个铁帽王就是怡亲王允祥,这两点正合书中的北静王。
允祥七子弘晓袭怡亲王的爵位。弘晓(1722-1778),号冰玉主人,曾任乾清门侍卫,工书善画,藏书甚多,曾为才子佳人小说《平山冷燕》题词,并加批语(有人通过对比《石头记》和《平山冷燕》的批语判断脂砚斋就是弘晓),著有 《明善堂诗集》(又题《冰玉山庄诗集》)。弘晓和《红楼梦》的关系十分密切,现存的脂41本“玄、祥、晓”三字书写常缺末笔,显然是避圣祖玄烨、怡亲王允祥及其子弘晓祖孙三代之名讳。而今藏北京图书馆的《怡府书目》原抄本内,此三同样有避讳缺笔,且缺笔书写方式与己卯本完全相同,有人通过对比《明善堂集》的笔迹甚至认定脂41本就是弘晓所抄。脂78本中也发现了缺末笔的“祥”字。如七十八回《芙蓉女儿诔》中最后一句“成礼兮期祥”的“祥”字,就缺末笔。《明善堂诗集》卷二十七有一首叫《梦》的诗,全诗如下:
蘧然一枕怯春寒,
花影沉沉月影残。
异境引人刚有得,
仙山变态倏无端。
任他蕉鹿人间幻,
谁解醯鸡瓮底看?
梦亦成真真亦梦,
本来四大总空观。
这首诗写于乾隆二十五年夏季,正好是脂78本底本的年代,诗中的“花影”,“仙山”两个意向十分可能取自《红楼梦》,特别是“梦亦成真真亦梦”与太虚幻境的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如出一辙,这首诗是弘晓读《红楼梦》所题无疑。由这两点可以看出,弘晓对《红楼梦》十分喜爱。弘晓在北京,《红楼梦》的作者也在北京,作者家与弘晓家还是世交,曹雪芹朋友敦诚有诗《上冰玉主人怡亲王用少陵赠汝阳王韵》可以证明敦诚与弘晓有过交往,所以弘晓完全有能力有可能结识曹雪芹。但是很遗憾,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弘晓与曹雪芹有过交往,不过我们知道与曹雪芹朋友的敦诚交好的明义的哥哥明仁就是弘晓的姐丈。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北静王的原型应该是康熙的十三子怡亲王允祥,而且其中很可能糅合了允祥之子弘晓的性格特征,不光如此,笔者认为曹雪芹创作这个人物的时候参考了很多王爷的形象,其中就应该包括平郡王讷尔素第六子福静。雍正十一年发生了“绥(隋)赫德钻营老平郡王”一案,由于隋赫德抄完曹家后雍正把曹家的一些家产赐予隋赫德,所以作为平郡王家的亲戚,曹家也参与到此案当中,平郡王讷尔素第六子福静在此案中表现的很积极,很可能此时与曹雪芹有过接触。
(五) 贾政、林黛玉、薛宝钗、迎春、惜春,贾琏,王熙凤原型
贾政,林黛玉,薛宝钗的原型尚难考证,有待新的史料出现。迎春,惜春暂时也没有史料支持,但是从她们与贾宝玉(曹頫)的关系来看不排除她们是曹宣的女儿。值得一提的是,林黛玉生日是二月十二日,这正是曹宣的生日,《楝亭诗钞》卷三《支俸金铸酒枪一枚寄二弟生辰》句“三品全家增旧禄,百花同日著新绯”,自注:“生辰同花生日”。林黛玉曾经扫花葬花,曹寅自号西堂扫花行者,这都是值得思考的现象。贾琏似乎也没有情节提到实有其人,但是王熙凤就不一样了。第五回写凤姐曲《聪明误》,脂砚斋有批语:
过来人睹此,宁不放声一哭?
第六回刘姥姥说凤姐不错,脂砚斋有批语:
我亦说不错。
第二十二回写凤姐点戏,脂砚斋有批语:
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
这似乎暗示凤姐实有其人,考虑到历史上曹寅家也如贾政家请贾琏当家一样用过曹顺当家,凤姐的原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呢?现在得出结论为时尚早,我们还是期待新的史料吧。
(六) 大观园的原型
关于大观园原型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几百年,早在乾隆时期,袁枚就曾经说:“《红楼梦》)中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他的这句话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是从明义所说的“其所谓大观园者即今随园故址”学来的。明义在《和随园自寿诗韵十首》中有一首是这样写的:
随园旧址即红楼,粉腻脂香梦未休。
定有禽鱼知主客,岂无花木记春秋。
西园雅集传名士,南国新词咏莫愁。
艳煞秦淮三月水,几时衫履得陪游。(新出《红楼梦》一书,或指随园故址。)
明义相信袁枚的随园是大观园是有道理的,随园就是曹寅的西花园,曹頫被抄家后雍正赐与隋赫德改名隋园,后隋赫德又被抄家,袁枚得到隋园,改名随园。西园在康熙南巡的时候就是作为康熙的行宫,脂砚斋说:“借省亲写南巡”,如果南巡=省亲,那么西园=随园没有错,但是很遗憾,小说是小说,历史是历史,我们不能简单的划等号,只能作为参考。但是笔者相信“贾府有一个大观园”这个事实的原型来自“曹家有一个西园”。作者在写大观园的时候肯定参考了自己见过的很多园林,把所有美好的景致都搬到大观园里,如果非要说大观园在哪里,那么我想,它应该在曹雪芹的心里。这里有两个奏折,里面提到了曹寅西园,大家可以通过这两个奏折窥视一下曹寅的西园。
康熙五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奏折:
康熙五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据曹寅家人陈佐呈称:康熙五十一年五月间,奉大人谕,除原任郎中、现放分司乌罗图奏报者外,倘有查算未尽,遗漏之处,著尔明白写出呈报等语。查我主人修建房屋、挖河等项工程所用银两,除原任郎中、现放分司乌罗图奏报者外,尚有未经奏报之修造房屋四十四间,亭子一座,船九只,及各处所用之雨搭、帘子、铺毡、陈设古董、栽种松竹玉兰、悬幡、八宝佛笼等物,用银四万零一百九十七两九钱三分九厘。又补修旧有房屋、河泊岸闸等项,用银一万四千八百四十四两一钱八分。又各处修房之木石砖瓦、青白石灰、柏木、钉桩等物,系按时价购买,今依销算定价核算,计少算银二万二千八百四十二两九钱三分。以上共银七万七千八百八十五两零四分九厘。修建所用物品细数,开列於後:圣化寺,修建亭子一座,用银三千九百八十四两零二分二厘,六郎庄真武庙,配殿六间,和尚住房八间,用银一千四百三十五两二钱;在六郎庄修造园户住房三十间,用银一千两;圣化寺造船九只,连同船桅、篷子、纤绳,用银三千零四十一两一钱,(中略)拆撷芳殿用匠及将拆下物品运至西花园,共用银一千八百八十二两三钱,买春夏悬挂之雨搭、帘子,用银八千八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中略)圣化寺悬挂绣花大扬幡一对,(中略)永宁观悬挂七星旗一个,共用银八百三十四两六钱;(中略)花园内之圣化寺等处,修缮增用之木石砖瓦,(中略)及补修闸门、泊岸所用物料、工匠银,共一万四千八百四十四两一钱八分;(中略)买羊角灯及修补旧灯,用银一千零九十五两,圣化寺用八宝六份,(中略)修房木价少算银三千七百二十五两八钱,山石、汉白玉、青白石、虎皮石之价钱,少算银一千八百三十五两二钱;(中略)多用的柏木桩子,价银五千六百五十二两七钱九分。为此谨呈。等因。 内务府总管赫奕、署内务府总管马齐,将呈文交奏事治仪正傻子、员外郎双全转奏。
奉旨:著议奏。钦此。
康熙五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奏折:
康熙五十一年正月二十日,分司乌罗图摺奏,查算曹寅在西花园修造房屋、挖河、堆泊岸等项工程,奉旨:交内务府总管查奏。钦此钦遵。查曹寅修建西花园、圣化寺各处工程,经将原任郎中、现放分司乌罗图之销算册,依照工程丈量,逐一查对,详细核算。计:云窗月树大小房屋一百二十七间,(中略)大小铺面房二十三间,膳房、清茶房、猪圈等处大小房屋三十七间,马厩西边大小房屋五间,总共修造大小房屋四百八十一间,木桥六座,闸三座,(中略)腰栏三十四丈二尺五寸,(中略)子墙一百十八丈七尺,木码头三座,(中略)散水六百十七丈六尺五寸,山石泊岸五百二十四丈四尺五寸,用山石云布一百八十四块堆的高峰十八处,挖河土厚四尺、长宽一丈,(中略)连同雇工,共用银一万一千四百八十四两零七分三厘。买楠木、杉木(下略)银六千三百九十四两零七厘,买汉白玉、青白石(中略)银九千五百五十一两五钱三分一厘,买砖瓦连同运工,银一万二千四百十三两五钱六分二厘,(中略)以上共用银十一万六千五百九十七两九钱七厘。比乌罗图查算奏报之银数,多出八百六十六两五钱四分四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