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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版本学 - “翰墨风香”文学网
| 戏说版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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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庆 更新时间:2008-2-3 【字体:小
大】 |
寒假回家,没带任何红学资料回来。所以现在手头的资料也很有限,不足以成一篇像样的论说文字了。于是便投机取巧,干脆想着任着性子,来写一篇戏说。而戏说的对象,又是素来最严整的版本学内容。拙文的本意,在于以最现实最浅显的事物,来阐释版本学的一点基本内容。当然,版本学在整个古典文学研究中,但占有至高至重的比例,而不独红学如此。只是,由于红学的流行,才使很多人熟悉了“版本学”这个名词,却又不多感觉颇为陌生,似乎不知所云,甚至由此对其本身产生了许多不合理的误解。我不敢说我今天的例证分析有多少科学合理的成分,也许更有荒谬之嫌。但我斗胆来说明一番,确然只为能够将版本学的基本意义与基本内容,作出小小的浅陋的解答。 其实这一构想,也来自一个真实的故事。班上学生要准备上交工程实践课的实验报告了,而这个时候,我们学生的报告册还大多只是空白一片。对于这种“看不上眼”的课程,同学的态度也大多马虎了事,不愿意当真为它付多少心力的。于是惯有的“抄袭”现实也就自然出现了。临上交之前,大家一起紧急地忙碌着,到处寻找已经做完的报告册,东拼西凑把自己的册子空白处填满。 这个册子里有一个识图题,原本不甚为意,但因为答案的差异,使它有了那么一点小意思。有一幅图,画的一个尺子,要我们填写这件工具的名称。我拿到的第一本成品报告册上,写的是“月思尺”。当时就十分诧异:为什么会叫“月思尺”呢?乍一听,名字颇有创意,而且还有诗意。明月寄相思,叫作“月思尺”,那是何等美妙呀?可是,我总感觉不对,明明就是工程用的粗工具,哪里会取出这么有诗性美的名号呢?我当时相信这个人不知什么离奇的原因抄写错了,于是在那地方,便留白了。 留白肯定不行的,得找机会补起来。于是我后来又留意寻到了另一个同学的成品本,翻到这一页的这一题一看:塞尺。我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叫其名为何意,但到底像个工程测量工具的名称了,就在自己的报告册了,也如此填写了。然后欣欣然矣。 可是,就在即将上交的时候,我又得到了第三本成品,我在翻对那个同学的册子时,不经意又注意到了这一处,赫然想的是:腮尺。我当时惊了一下,再注意那把尺子的图案,不错,拐弯半弧形的,还真有点像只腮帮。这么说来,“腮尺”才应当是正本了。于是,我赶紧拿出自己的本子,将这一处另行改作如此。 这原本是一件不甚光彩的抄袭事件,可是我今天却一定要拿它出来作为一个例证源件。因为在我修订最后答案的那一刹那,我就有了一种欣然的感觉,意识到这是一件再简单再浅显不过的版本现象了。既然如此,我们闲话少述,现在就用版本学的基本知识来分析一下这里所体现的版本问题。 既然是版本学,首先有一个原始底本的问题,底本是固定的。现在我们最初独立完成这份实践报告的几名学生,他们所参考的资料,无非是来自教材。这教材虽然不是同一本,但每本都是一样的,因为是同一厂在同一批印刷的。所以我们姑且可以将这本教材确定化,就认为它是原始底本。那么最早参照它们完全报告内容的,就是几位早期抄手,他们所完成的报告册,便是早期抄本。再然后,由这些早期抄本向周围同学流传抄写,生成的子本又继续流传,不过繁衍下去,便是所谓的“抄本流传”现象了。 但由于每个抄手抄写时的细心程度不一致,亦或因为眼误笔误,造成了相关抄本在文字上不可避免的“脱漏”“错讹”等现象。所以,正确的“腮尺”在不同的抄手那里,就分别讹变成了“月思尺”与“塞尺”。而“月思尺”,无疑是“因形而讹”,“塞尺”则是因音而讹。这是最浅显的解说方式。 那么,现在我们再深入探究一下这层讹变原因了。为什么会有这些讹变呢?我们认为由于同学们抄写时都是为了抢任务,所以都没有仔细认真的心态,在抄写过程中也显得较为浮躁,字迹潦草,还匆匆了事。于是有一名同学在抄写“腮尺”的时候,由于笔画太快,很可能就使“腮”字左右分开的间距稍微显大了,那么第二个人在抄写这个时,就更把它分明抄成“月思尺”了。那么“塞尺”是怎样谐音讹变的呢?这里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抄写者在对照母本时,默读了这几个字,然后又往自己的本子上默记下来,这样自己就没有十分在意地去记住字形,但随着心里把语音的默念出来而形成了“塞尺”的形体,因为很显然“塞”字比之“腮”字在工程上的使用要多得多,这属于不动脑筋型。第二种情况中的抄写时,却偏偏动了脑子,因为这个抄手对“腮尺”的名称深表怀疑了:为什么会这样取名呢?但他又没有太深地思考下去,只是自己粗粗一想,估摸是前一个抄写者将字音讹错了,原字当为“塞”,这样他就自行武断地将这个字“还原”成“塞”字了,这个便叫做自以为是型。 说到这里,我们又不妨再细想一下:我手中曾经走过的三个母本,它们的形成先后顺序,又是怎样的呢?如果现在只剩下这三个本子作为研究对象了,我们该如何审视处理呢?有人就一定会很武断地作出结论:当然是“腮尺”为最初的底本,另两个本子是以它为底本,抄写传讹了,并形成各自本子的了。其实,这就太简单化而且深思熟虑了。这三个本子的形成时间,我们几乎无法确定。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们在作出方才那个结论时,又忽略了一个“抄本链”的问题。首先,这三个本子,都只是抄本的过录本,已经不能作为最初的抄本看待了。其次,由原始抄本为原点,整个抄写过程可能存在着多条抄写链,而每条抄写链在中间过程中又可能继续发散,再发散。这样一来,只要“塞”本与“月思”本的抄写链比“腮”本长,它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比“腮”本早出。为了更具体形象地说明这一问题,我们现在不妨作个比方。 假设:以教材为原妈底本,最初的抄写者只有三个人:罗斯福、斯大林与丘吉尔。第一条线路,罗斯福的本子很快被杜鲁门抢走了,杜鲁门抄完,又把罗斯福的本子传给了巴顿,自己的本子却给了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抄完再接着传给肯尼迪,再然后是卡特、福特、里要、布什与克林顿,然后他们都抄完完成了。第二条线路,斯大林的本子也很快被马林科夫拿去抄了,再后来是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和戈尔巴乔夫,他们也最终风风火火地赶完了。而第三条线呢?丘吉尔的本子也很快就被艾德礼拿去抄完了,并很快又由艾登、麦克米伦等人传抄,直至传到撒切尔夫了,她抄完又交给了梅杰,并最终落给布莱尔,这一批人也都抓紧时间完成了,只有那个蒙哥马利实在是个懒鬼,直到就快交作业的前两个小时,他才急急忙忙想到这一层,便去找了丘吉尔,硬是把他的原本借了过来,自己飞快地抄完了。 结果出来了,我们拿来巴顿、克林顿、戈尔巴乔夫、布莱尔和蒙哥马利四个人的作业本对照,却发现巴顿的本子在这一处错抄成了“月思尺”,而克林顿则是正确的“腮尺”;戈尔巴乔夫错抄成了“塞尺”,布莱尔错抄成了“月思尺”,而蒙哥马利也抄对是“腮尺”。而这些本子的形成时间呢?马顿是自己粗心抄错了,但他的完成时间却远比同一条抄写主链上而且抄写正确的克林顿要早;戈尔巴乔夫、布莱尔都抄出了不同的错误,但他们谁先完成,我们实在难以猜测出来;只有蒙哥马利虽然抄写对了,却是这么多人当中完成最晚的一个。因此,仅从表面的形成现象来试图分析抄本形成时间,几乎是根本不可有的。我们面临着无缘复杂的乱圈之中。 由于这一事件范畴本身就很狭隘,我们所能讨论的内容,大体只有这些。但通过这些,我们已经明白了版本学本身的基础与复杂。在古本的研究当中,版本学无疑是最为基础又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但它的问题本身又是极其复杂的。至于更具体更深入的研究方法,就不是本文所能承载得起的内容了。文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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