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是很沉重的一年。这一句话,尤其是对于广大《红楼梦》与红学的爱好者来说的。 五月,著名的87版《红楼梦》影视中林黛玉角色扮演者——陈晓旭离逝。各地红迷陷入了沉重的哀痛之中,这一点,通过各路新闻报道与网络等媒体都可以了解一二。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不平静的,尤其之于影视娱乐界。所以,陈晓旭走了,也带去了所有的云彩。 《红楼梦》的爱好者,尤其是当下的红迷,只怕永远忘不了晓旭的,他们至今还在时刻为之伤悲着。这样的喧哗,是不是晓旭在天之灵所愿意看到的,我并不清楚。我一样缅怀着晓旭,记忆着她曾经为广大红迷们创造的一个比较成功的经典形象。 然而,另外两个学人的离世,也许就显得暗淡多了。 这两位,正是我所最最景仰的红学大家——我所敬爱的周策纵与郑庆山两位先生。 同样是这一年的五月,周策纵先生因病在美国旧金山阿巴尼家中逝世,享年91岁。 而时隔两个月之后,郑庆山先生则因患肠癌医治无效,撒手尘寰,享年71岁。 也许对于很多红迷来说,他们只是两个陌生的名称。于是,这一切死亡的消息,惊不起半点涟漪。而这两位红学界的至高学人,也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不为更多的人所熟知。 学者总在将学术推向更广阔的天地,然而,直到他们临终的那一刻,他们的行走,依旧是那么的悄然无息。 当然,他们并不在乎世间的人们一定要为他们的离去万分悲悼。只是,站在活着的后生看来,也许,这两相的对比,未必显得过于沉默,过于寂寞了。寂寞得甚至带着无比的凄凉。 周策纵先生生于1916年,湖南省祈阳县人。1948年前往美国留学,获美国密西根大学博士学位。后为美国威斯康辛大学东方语言系和历史系终身教授。他在五四运动史、《红楼梦》研究及至整个中国文学上的学术成就极其惊人,而且还是著名汉学家、书法家、雕刻家与诗人。博学文识,学贯中西,著作等身。几乎是整个20世纪文化上的传奇人物。他在生前,还曾担任国际《红楼梦》研究会主席与国际中国现代文学讨论会主席。1980年6月,他在威斯康辛州首府主持召开了首届国际《红楼梦》学术研讨会,并亲任会议召集人和大会主席。此后,他又陆续促成了先后在中国哈尔滨、江苏扬州、台湾和北京等地举行的第二、三、四、五届国际《红楼梦》研讨会,为研究和宣传《红楼梦》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早在他初到威斯康辛大学任教时,就已经在学校开设了专门研究《红楼梦》的课程,这一课程经过了后来更充分的发展,始有规模。不仅如此,由于他生前与另一些海外学者的积极争取,督促大陆学界与出版界几度影印了许多重要的红学史料,包括相关的早期钞本,使红学的学术部分得以更深程度的大众化,公开化。可以说,正是周策纵先生的辛勤努力,真正为整个红学研究在海外的发展注入了更鲜活的动力。如果说,陈晓旭在生前将《红楼梦》以影视的方式展示给了中国的广大红楼爱好者,那么,周策纵一生中最大的功绩,无疑就是将整个《红楼梦》与中国文化,推向了全部世界。 郑庆山先生生于1936年,黑龙江省绥棱县人,祖籍辽宁盘山。笔名正苍山。他从哈尔滨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后,就先后任黑龙江省克山师专中文系和齐齐哈尔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同时是中国红楼梦学会壁黑龙江省红学会理事,中国金瓶梅学会会员。他将毕生的精力,几乎完全专门致力于《红楼梦》版本和《金瓶梅》的研究。发表论文50篇,出版专著《立松轩本(石头记)考辨》、《红楼梦的版本及其校勘》、《金瓶梅论稿》,校点出版《脂本汇校石头记》,并完成新著《金瓶梅新考》。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他的一生,虽然总在《红楼梦》的版本学研究中勤恳发奋,却仅仅出版过三部红学论文集。这在一方面,来源于他极为专注的研究态度与极为谨慎的研究作风,另一方面也与当下的学术氛围的局限性有关:今天的学术专著,要想得到发表,早已经极度艰难。郑庆山的长子郑红枫,袭承父业,同样致力于《红楼梦》与脂批的相关研究,辑录脂批,整理成《〈红楼梦〉脂评辑校》,然而未待书成,便在39岁壮年之上劳瘁而卒,留下遗稿,由郑庆山亲自忍痛整编成书得以出版。而一直给予郑庆山极大支持的老妻,也在爱子近世数月之后,积于忧患,继而离世。整个人生,几经坎坷,可谓祸不单行。在如此恶劣的境况之下,郑庆山强撑病体,作了人生最后十年的研究工作。 相隔二十岁的两位老人,如北斗巨星在红学界先后陨落。而他们为我们留下的,不止是累累的学术成果,还有那极可嘉极令人钦佩的——无限奋斗无比严谨的学术的精神与感念。这是最重要的生的价值之所在。 前人如此,后辈何堪?抚着床头那几卷红楼,不禁叹息。 我的笔,越发沉重,只能就此搁下了。就此留下几行文字,算是对二位先生的悼念吧。 向着——我最敬仰的二位先生的英魂——远去的方向——致敬!
天涯浪子,记于丁亥冬日 书剑山庄,苦茗居。 |